“老板,前面那个路口左转,绕过那个垃圾堆就到了。”奥斯曼指着前方一堆废弃的轮胎说道。

奥斯曼是我的安保人员,确切地说,是我所在的这家中资企业在当地雇佣的贴身保镖。一米九的大个子,浑身肌肉像石头一样坚硬,平时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戴着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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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来,他替我挡过不少麻烦,我们之间也早就超越了单纯的雇佣关系,更像是彼此信任的朋友。

今天是当地的一个小节日,公司放了一天假。原本我只是顺路送他回家,但他执意要邀请我进去坐坐,喝杯甜茶。对于奥斯曼的私生活,我一直知之甚少,只知道他不仅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每个月还得往乡下老家寄钱。

出于一种隐秘的好奇,我停好车,跟着他走进了那片密密麻麻的铁皮房贫民窟。

那里的空气里混合着木柴燃烧的烟火气、棕榈油的腥甜味、以及下水道散发出的酸臭味。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跑来跑去,看到有外国人出现,纷纷好奇地躲在墙角探出头来。

奥斯曼在前面走着,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微笑着点头,原本紧绷的肩部线条在那个杂乱的社区里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在一排低矮的水泥房前停下,推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刚一踏进门槛,我就愣住了。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扇用木板半掩着的窄窗透进来一点光。我的眼睛适应了几秒钟才看清眼前的景象。那是一间最多不过二十平米的屋子,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着里面灰黑色的砖块。

但让我震惊的不是屋子的简陋,而是屋里的人。

三个穿着当地传统印花长裙的女人正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个在屋角的小炭炉前搅动着一口黑乎乎的铝锅,一个正坐在床沿上手里飞快地编织着彩色的发带,还有一个年轻一点的,怀里正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喂奶。

除了她们,地上还铺着两块破旧的编织席,四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正趴在上面用瓶盖玩弹珠。

看到我进来,三个女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老板,欢迎来到我家。”奥斯曼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那个在炉子前做饭的女人,然后转过身,用一种极其自然又带着点骄傲的语气向我介绍,“这是阿娃,我的大妻子;这是宾塔,我的二妻子;那个抱孩子的是法蒂玛,我的第三个妻子。”

我当时大脑直接宕机了。虽然我来非洲工作有一段时间了,也听说过当地在法律和宗教允许下存在一夫多妻的现象,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并且是三个老婆和五个孩子挤在这样一间没有任何隐私可言的单间里,绝对是另一回事。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脸上惊讶的表情,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用刚学的几句蹩脚的当地话跟她们打招呼。

阿娃,那个最年长的妻子,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神里透着一种历经生活的沉稳。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床底下拖出一把红色的塑料椅子,用抹布仔细擦了又擦,示意我坐下。宾塔则飞快地倒了一杯凉水递给我,杯子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法蒂玛抱着孩子,站在稍远的地方,冲我腼腆地笑了笑。

我坐在那把大概是屋里唯一一件像样家具的椅子上,目光忍不住在这个房间里打转。

房间的左半边,被一张巨大的床垫占据了。床垫直接放在几块砖头垫起的木板上,上面铺着一张洗得有些褪色的床单,虽然旧,但铺得平平整整。床头堆放着几个枕头和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床的上方横扯着一根铁丝,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

房间的右半边是生活区。角落里是阿娃刚才做饭的区域,几个塑料水桶、一口锅、几副碗筷,那就是全部的厨房用具。紧挨着墙角放着一个旧皮箱,上面用布盖着,大概是他们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九口人,全在这个二十平米的空间里。没有衣柜,没有餐桌,甚至连个可以转身的空地都显得局促。

我脑子里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问题:他们晚上到底怎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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